宗谷岬 再往前，就只剩大海和萨哈林岛

驶出稚内市区后，国道238号沿着海岸向东延伸。海风带着咸咸的气息，径直吹进敞篷车里。一边是大海，另一边是低矮的山丘。弯道舒缓，就算不刻意提速，车子也能轻快地往前滑行。走在这样的路上，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轻快了起来。

途中看见蓝色的“238”路牌，我握着方向盘轻轻点了点头。在我一路收集的国道标志中，途经日本最北端宗谷岬的238号果然格外特别。自从在函馆下船，我就在地图上一路向北、再向北。第一次来北海道，这里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的地方。为了等一个能看到萨哈林岛的好天气，我决定在稚内住2晚。

我把车停在国道旁的停车场，车门刚一打开，一股寒意就从手臂窜到后背。明明是夏天，我还以为穿一件长袖条纹上衣就够了。出发前查过，稚内7月的常年平均最高气温大约是20℃。光记住了数字，完全把海风给忘了。我赶紧从车里拿出原本留着早晚穿的薄外套披上，没想到中午就派上用场了。

纪念碑前排起了拍照的小队伍。我一边等，一边仰头看着三角形的纪念碑。北纬45度31分22秒。碑尖仿照北极星的一道光芒，中央的“N”代表北方，脚下的圆形基座则寓意和平与协作。此刻，我正用自己的双脚站在地图最北端的那个点上。一想到这里，连手臂被海风吹凉都暂时忘了。

听说空气通透的时候，能看到40km以外的萨哈林岛轮廓。我把手搭在眉前，从右到左仔细搜寻着地平线。可那天的地平线上只有海和天空，无边无际地延伸着。我把云边误认成了岛影，指着它就要喊“看到了”，那朵云却马上变了形，我默默地把手放下来。还好没人看见。

也许站得高一点就能看见。于是我把车留在停车场，沿着纪念碑后方的小路走上山丘上的宗谷岬公园。站在木栅栏旁，刚才所在的纪念碑广场和停车场里的车都变得很小，远远地落在下方。山丘上的风更大了，我一只手按住外套前襟，另一只手继续遮阳。可地平线上仍只有白云悠闲地飘着。今天的萨哈林岛好像在云后面休息呢。

我走下山丘回到广场时，刚才那支队伍已经短了不少。大家彼此并不认识，却好像都因为到了北端而同样开心，排着队在纪念碑前轮流帮对方拍照，那气氛让人觉得很温柔。我也排到短了一截的队伍后面，等着轮到自己。

看着海浪拍向岩岸，我突然想摸摸海水，便走近了海岸。每次浪打在岩石上，细细的水珠都会飞溅过来，落到脸上的瞬间，我忍不住“呀”地叫了一声。明明是夏日阳光下明亮的大海，溅到身上的水却冷得出奇。我眯起眼睛，一个人笑了起来。把外套前襟紧紧拢好，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
我一直在广场边上等到傍晚，可云只增不减，直到最后也没能看到萨哈林岛。不过，晚上我回到稚内市区，品尝了宗谷岬牧场饲养的宗谷黑牛。咬下一片瘦肉，肉香慢慢在嘴里散开，没能看到岛影的遗憾也一点点淡了。没看到的风景，就留作下次再来的理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