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roject Start

計畫，從轉動鑰匙的那一瞬間開始。

扭動鑰匙，啟動馬達唱起歌來，儀表板同時甦醒。車庫裡的空氣微微震動，我的心跳也隨著每一拍逐漸平穩。右邊是超級跑車，左邊是1000cc的仿賽重機。兩台都是一樣的紅色，兩台都很適合今早的我。

首先是重機。拉下面罩，世界變得更加清晰。冰冷的空氣滑過臉頰的縫隙，路面的質感一路傳遞到指尖。彎道如螢幕上的線條般逼近，我輕輕地配合著呼吸。不是靠蠻力，而是順著流動。油門只轉一點點，卻無比精準。引擎的鼓動，與宛如節拍器般的心跳重疊。「Project Start—ignition, go.」雖然沒有說出口，但腦海中的合唱早已進入副歌。

回到車庫，這次換成汽車。沉入座椅的重量，讓我的脊椎挺直。方向盤隨著與脈搏相同的節奏輕輕震動，轉速表的指針靜靜攀升。視野邊緣，一道晨光延伸而來。「Beat by beat, I'm in control.」我認真地點點頭，輕輕踩下油門。車頭撫過地平線，沒有揚聲器的音樂充滿了車廂。「Whoa-oh, we ride and roll.」歌曲總是自顧自地開始，但我會好好地跟著和音。因為我很認真。

忽然，方向燈輕快的滴答聲讓我差點笑出來。今天沒有路線圖，也沒有目的地。開始本身就是目的。方向盤中，好幾條起跑線浮現又消失。暗號只有一個，Flow, not force。只轉動需要的角度，只回正需要的幅度。光是這樣，未知的直線就在眼前延伸。

我經常不決定目的地。如果不事先決定就上路，道路反而會先選擇我。如果問我，重機和汽車哪一個才是我，正確答案是：兩個都是。像走在細針上的瞬間，或是像劈開低雲的瞬間，都能用同一拍來計算。

熄火後，寧靜轉眼間又回歸。但是，胸膛裡的啟動馬達還在轉動。下一步，比轉動鑰匙還要快，已經從內心開始。我重新拿好安全帽，輕輕關上車門。今天的我——大概，兩者皆是。用兩次點火，照亮同一個早晨。

最後再試一次，輕輕配合著呼吸。「Project Start—ignition, go.」來吧，出發吧。目的地晚點再決定。現在，奔馳就是一切。